一枚落地的果核

對你來說,所有活物都一樣
它們出現,它們啟程,它們光鮮
它們凸起線性的高峰,然後
步履放緩,眼眉起皺,萎頓衰落
無何奈何地,退出時間和空間
將自己的位置拱讓給別的活物
沉默的土地凝固了無數身影
也壓縮了太多不同的聲音
有一些被後人釋放出來
更多的則永遠沉默
抹掉任何記憶的蹤跡

當一個嬰兒出生的時候,他大聲啼哭
不僅僅是在證明自己的存在
也是在努力追憶,挖掘前世的先驗存在
他的哭聲總是被誤解。被視為噪音
只有當種子發芽,長成一棵大樹
開花結果,然後果實落地,腐爛
留下一座光鮮甜美的海市蜃樓
委身土地,成為新的添加劑
只有在那時,你才能真正理解嬰兒的啼哭
和彷徨者的尖叫,思考者的沉默不語

你曾經被生命選中
然後被時間不露聲色地蠶食
果核被粗暴地吐出來
不是被別人墓葬,就是被自己遺棄
這就是為什麼,你曾經看山是山
然後看山不是山,最後看山仍然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