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琴声

一个村庄自缚于抵达
换季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春天真要在秋天发芽
硬性阻拦是无济于事的

一片黄叶的小步舞曲
在空中轻快旋转着
直到消失于芭蕉树后面
节目充满神秘、但无可奉告
除非莅临现场,并且
悄悄抹去时间的一切痕迹
比如长夜未消化的黑色斑点
比如一艘远航船停泊港口
尚未接到登岸信号的心情

相对于一部交响诗序曲
这一切都是不重要的
再美好的事物,一旦开始
就开始走向尾声
但你不能因此拒绝开始
尤其对于一个生命的冲浪者
懂得如何开始
就会让剩余的一切顺其自然

对于远去的琴声
有多少根弦就会有多少条道路
就会遇见多少个路标,多少次选择
但是你从不后悔

美丽的天象,骨感的地象

宇宙乳房鼓胀
乳汁的银河滚滚涛涛
喂养了一波又一波婴儿潮
杳窕无声,只在你心中
发出涓涓汩汩的欢咍

吮吸的饱足之余
幽幽问号又闪了几闪
有时它以弯月的形式出现
有时它拉弓发箭,炮弹画弧
有时它在阴森森的云层
击鼓你的心跳,轰轰隆隆

我们共顶着一轮日月
却常常发出不共戴天的愤怒
要么,我们尽量躲避对方
要么,我们与对方短兵相接
酒气喷涌,溅出鲜血

学会生存从来就不是私人内务
而总是与外部环境紧紧相连
包括与你相异的族群
你厌恶却躲不开避不掉的人

从表面上看我们都是宇宙的孩子
但在骨子里,我们属于截然不同的存在
分享同一片天空,想着不同的心事
而且,时刻警惕对方对自己突然袭击
或者,谋算着如何击败对方,控制资源

随遇而安

秋天,被风吹拂的树林
撩起少女的花裙子
天空的晚霞
忙着赶赴一场神仙会

在换季之前
让我们作最后一次表露吧
不久后的现在,臃肿的冬装
山坡厚厚的积雪,会改变一切

眼睫毛上的冰凌
会打湿柠檬色的阳光
风掠过枯黄的芦苇丛
在湖面眨巴着眼神

一切都在流动
就连凝滞的过去
也急急加入现在进行时
与将来点头作揖,遥相举杯

踏着时令,我时刻准备着道别
重塑自己,穿上角色的新衣

你无法想象那时的我
我也无法想象那时的你

秋意浓了

葡萄树的阴影
像一张黑面饺子皮
包裹了葡萄园的秋天
坡地倾斜的情绪
为一阵阵凉风背书

时间的繁文缛节之后
分秒在内室的滴漏
竟然变得屈指可数了
社交媒体的口水
海葬了孤岛的旧情

有时,你后悔生不逢时
未能赶上堂. 吉诃德的日子
怀揣一个乌托邦闯天下
有时则质问:为什么要出生?
(面对一只蚂蚁在热锅的体验)

不管怎么说吧
秒针向着年关冲刺
却又打圆场,给你一种假象
将时光飞速旋转的轮子
演绎成不紧不慢的圆挂钟
迎合你心跳的节奏

当然,如果不是病毒蔓延
你会对自己说:想太多了吧
但是现在,紫红的葡萄串
像放大了的新冠
在你眼前一波波晃动,你
总不能罔顾事实麻木不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