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很快就順從了陽光,
它的涼意被萬箭射穿。
它交出被自己撫慰過的大地,
對草木身上火辣辣的鞭痕,
不再懷著柔情的安慰。
它沉默,退卻,不再堅持
揚善抑惡的快言快語
不再撩起故人身上的煙草味,
少女唇際熏香的故事。
那芬芳的波浪,已無蹤無影。
……
歲月從不承諾什麼,
你也別指望在生者與死者之間,
能訂立什麼合理的契約。
你搜索枯腸得來的一切,
終究會消失於風言風語的歧義。
可你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
一隻白鴿嘴裡銜著的,
不再是橄欖枝,
而是血淋淋的內臟。
那麼,就請回答我:
穿過玫瑰柵欄的晚風啊,
你會幫失神的母親找回逝去的孩子嗎?
你會替一個骨質疏鬆的老人
拾起遺失在路上的記憶嗎?
舊時光的火車冒著白煙,
已經轟隆隆地駛出了月臺。
而現在,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好運厄運之去留也是靜悄悄的,
留下足夠的空間——
讓你沉思,讓你伸出雙手撫摸
眼前滑溜溜逝去的一切:
包括殺戮的和被殺戮的,
拒絕和被拒絕的,
沉默的和被沉默的。
似乎地獄的罪犯已刑滿釋放,
其鬼魂正控制著當今世界
無數普通百姓的生活,
和殘忍的國家機器。
對他們的懲罰,
又該怎樣寄託于來世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