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舊

沒有哪一年的死亡
不是伴隨著爆竹的歡慶聲
屍體被一腳踢走
沒有憐憫,也沒有惋惜

在十二月的山頂
一道閃電引領了新的羊群
只須看看白雲那溫順的樣子
就能明白,關於屠宰
關於淒然的眼神和流血的脖子
早已成為意識流中的島嶼
早已被列入例行公事

舊年的屍體
是懷著慶生的心情被掩埋的
一鐵鍬一鐵鍬的泥土
很快就覆蓋了一切
包括你引以為傲的名聲

土坡是新的,很快就長出新草
也許在不引人注目之處
會悄然開出一朵勿忘我花
提醒過客,在這個喧嚷之後、
終於靜下來的山坡
記憶是淡藍色的,隨心情而變
可以陶醉成紫色,可以憂鬱得蒼白